《笑慰人生》 第一章 初航

第一章    初 航

一    扬起征帆
二    离家更远些
三    不辞而去
四    解除包办婚约
五    第一个创新
六    春天的约会



        五        第一个创新

        家中的风波,过一段时间总会平息的。只是,罗沛霖再也收不到杨敏如的来信了,他也
不好给杨敏如贸然写信,以免再生发出什么事故。那样一来,怕是杨敏如更承受不了的。罗
沛霖觉得有些茫然,感到有些失落。或许,他实际上已经在恋爱中了。人生不能没有友谊,
友谊常在,这就足矣。至于友谊和爱情在哪里划分,如果不走向结婚就证明不是爱情吗?也
许两人是在各自欺骗自己?罗沛霖期盼着有一天和杨敏如恢复联系,他也相信这一天总会到
来。想到此,少许的忧虑便也消失了,他又感到一身畅快。从幼年时就认定并追求的“真知
灼见”,在他的心中鼓动起来,催促他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和事业中去。

        中国无线电业公司是设在上海弄堂的一个小的企业,靠近肇嘉浜。工厂是两座二层小楼,
楼下是车间,试验和生产,楼上办公和搞设计。厂子虽小,技术力量还是比较强的,总工程
师曹昌,清华学校毕业,他和冀朝鼎、骆启荣、章汉夫一起留学美国,可以说是当时无线电
业中的精英。工程师王端骧,从交大毕业到这里工作,已经六年了,也积累了比较丰富的实
践经验。罗沛霖和姜长蕃,是见习工程师,从幼年就爱好无线电,又经大学深造,倾心于实
践与创新。暑期,又来了四个大学生,两个清华大学毕业,其中有鲍熙年,两个辅仁大学毕
业,其中有梁翕章。这几个人,和罗沛霖、姜长蕃年龄相仿,又都是单身,没有眷属,整天
吃住和工作在一起,相处很好。罗沛霖很自然地成为兄长之一,受到大家的爱慕与尊敬。
        工厂实际是曹昌主持工作。他对罗沛霖有所了解,不仅有王端骧推荐,骆启荣也写信作
了介绍。他认为罗沛霖是未来无线电业的一个人才,首先是有执著的兴趣,这无疑是成就一
番事业最初的也是最持久的动力;其次是有灵气,这是发明创造不可缺少的素质;还有是肯
钻研,用骆启荣信中的话说,罗沛霖有一种锲而不舍的精神。这几点,都为曹昌所赞赏。罗
沛霖报到上班后,曹昌便说:
        “我们这里的变压器,经常被击穿。你是学过电力的,希望你能解决这问题。这台二十
五千伏的试验变压器,就归你支配吧。”
        罗沛霖自然很高兴,刚一进厂就被重视,他决心努力干出一番事业来。这时工厂的主要
生产任务,是王端骧从广西联系来的广播电台的制造,十千瓦中波,这是中国自行研制的第
一台。罗沛霖参与了总体设计,并负责电源部分及双单元三相十五千伏全波整流级连同油冷
变压器、三相变二相灯丝变压器、高耐压滤波扼流圈等部件的设计与监制。
        罗沛霖心里明白,他的任务,首先是解决变压器问题。广西广播电台是十千瓦,需要十
五千伏的电源,设计本身不大合乎常规,要搞十几个变压器。自己做变压器,曹昌决心不从
外边买,以保证按时供应。一切都是自己干,一切都是从头做起。这对罗沛霖来说,既是一
次机会,也是一次挑战。他的兴致很高,他的劲头很足,他充满了信心,但是他并没有经验。
他究竟从何处着手,怎样做才能完成这一任务?他开始苦思冥想,想得很苦。
        负责发射机设计与监制的姜长蕃,也和罗沛霖一样,像是女人分娩,正在经历着阵痛。
姜长蕃来到罗沛霖跟前说:
        “沛霖,怎么样?”
        “你是指什么?”罗沛霖说。
        “咱们的设计。”姜长蕃说。
        “一定完成。”罗沛霖说,“并且还要圆满完成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好,好。”姜长蕃说着,用力握了一下罗沛霖的手。
        罗沛霖用手拍了一下姜长蕃的肩膀。两个人似乎都得到了一种无形的动力,充满信心地
去完成各自的设计任务。
        罗沛霖不是再坐在那里,对着白色的图纸,转动着铅笔空想,而是去翻书,查找有关设
计变压器的资料。但是仅有的书中,只能提供“割一下再试”的经验法程序,没有系统的设
计程序,更谈不上优化。他很不满足,于是便又坐在设计室里,勾画起来。他勾画几笔,写
一个公式,又用橡皮擦掉,来回几次,图纸破了,只好再换一张。
       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,晚上他回到住处,在台灯下面,把想到的一些点子,又勾画在纸上。
直到眼睛实在睁不开,他才倒下去睡。不一会儿,他从梦中惊醒,天亮了,又开始新一天的
工作。
        在这期间,厂里订购的两个小型的美国制变压器到了,曹昌让罗沛霖解剖。美国的变压
器,使用说明书很具体很祥细,一看就清楚。可以参考,但是还解决不了设计问题。罗沛霖
只能靠自己来搞。苦熬了十几个日夜,终于把变压器设计出来。他自己觉得还不够满意,不
过总是设计成功了。他又在上海找了一家陶瓷厂,做瓷制的绝缘套管。结果做成的变压器,
质量还不错,和在华生公司买的差不多。第一次做,成本高些,但比外购价格并不贵。整个
整流电源也完成了。
        姜长蕃也完成了发射机的设计和监制任务。在厂内做了联机试验,终于成功。然后,姜
长蕃去了广西桂林,负责安装和调试。
        在完成广西广播电台的设计和监制期间,罗沛霖对铁磁心电源功率变压器、扼流圈及音
频功率变压器,进行了深入的研究,第一次提出三者统一的设计规则、公式及规范。这是罗
沛霖追求“真知灼见”所取得的第一个重要成果,表现了他在无线电工程领域的创造性才华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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